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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錯在布與線之間
視覺面紗 – 鄧凝姿作品展

by Ada Li

面紗背後

鄧凝姿 Stella 自言喜歡畫畫,但有感覺畫是十分個人的事情,與人的關係比較疏離,不易解讀,於是便想到了利用工業布料來設計面紗「Fabric與人的質感很好,剪裁很美,也很接近群眾,我就反要把這些漂亮的東西完全縫合起來,看看會有甚麼樣的效果!」她邊笑邊說道。

話雖如此,但其實只要細心一點留意作品,仍不難看到其熱衷塗鴉的天真本色。「視覺面紗」以七彩繽紛的雪紡為主要素材,再用縫紉機在布上縫上縱橫交錯的線條,情況有點像孩童時代上美術課,老師要我們用不同顏色的粉彩把雪白的畫紙油的滿滿一樣。

將布一層又一層地密縫起來看似是很瘋狂又無意義的工作,對 Stella 來說卻是一種挑戰。計劃由 2002 年開始,她一邊做一邊摸索,更自掏腰包買了架 「Singer」 衣車,在製作過程中,也遇到很多技術上的問題,好似「走位」,布料易皺等等,雖然困難,但她認為這是一種對自己作為創作人的要求。

開動衣車 啟動思維

當縫衣針一上一下地沿著布塊疾走的同時,有關視覺面紗的脈絡也漸見清晰。隨著布上不斷增加的線條, Stella 思考到各種有關平等和發聲的問題:「現今我們好像有很多自由,但其實並不然,有些是在大家不知不覺間失去了,有些卻由於我們對現實作出了種種妥協,自我調節所致的。」

除了言論自由,她還聯想到中東女性因宗教關係而要戴上面紗的習俗。「面紗」不單被外國人視為女性被受壓迫的象徵,也是各種族間文化對話的基礎和焦點。這令我想起早陣子上映的阿富汗電影「掀起面紗的少女」,故事講述一年僅12歲的少女為了照顧家人,以面紗作掩飾工具,要打扮成男孩才找到工作,反映出該國性別歧視的問題,同時亦展示了導演對當權者的控訴。

隔著密縫了的布來看世界,表面上是模糊一片,但只要集中去看有光的地方,仍不難找到聚焦點。Stella 說那一點光可以是 vision 的來源,也可以是一些人們嚮往的事情。在視覺和面紗本身之間,其實存在或多或少的對立面,成了一套絕妙的「面紗相對論」:縫線既可是流水式的作業,亦可以是啟發思維的過程和鍛鍊;戴面紗既可解讀為一種抗拒外來壓力的逃避心理,亦是一種自我堅持;既是自我封閉,亦是偷窺的表現;而在關心人類是否能真正可以暢所欲言的同時,她又提出女性沈默的力量「power of silence」,無聲勝有聲,一種抗衡的態度。

齊來戴面紗!

展覽除了包括女性的視覺面紗外,也有專為小孩和男性而「設」的面紗和可供配搭的服飾用品,好像頭布、眼鏡、甚至長衫。男的面紗是眾多設計款式中最複雜的,由頭到腳的裹著,只餘面上少許空隙供呼吸之用,Stella 吃吃地笑說那是刻意跟男生開開玩笑!部份展品更歡迎觀眾「試戴」,讓大眾市民親身感受另類視覺。

面對全球化和大財團壟斷的問題,很多曾經賴以生存的行業和手工藝都逐漸消失,永不復再。在 Stella 眼中,工業布料是一種民間力量的象徵。藉著這次作品展,她說是想對那個製衣業蓬勃的年代和精神作出致敬。

視覺面紗 – 它或許是一種美的修飾,為面上加點神秘色彩;它更或許是一道屏障,提醒著你我,在靈魂之間和現實之間,總是存在一點點的距離。